中国人口第一大省应对生育新格局：降低托育机构运营成本 广佛莞备案机构均超200家
中国人口第一大省广东，正在全力应对生育新格局。
6月，广东卫健委即出台《关于进一步完善和落实积极生育支持措施的实施意见》(以下简称“《实施意见》”)，提出从优化生育全程服务、提升儿童健康服务能力、强化生殖健康服务、提高婴幼儿家庭照护能力、支持普惠托育服务壮大发展等多个方面，加快建设生育友好省，稳妥有序实施一对夫妻可以生育三个子女政策及配套支持措施。
目前，广东是全国唯一一个年出生人口仍然保持百万以上的省份。根据2022年广东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2022年广东全年出生人口105.20万人，出生率8.30‰。
(资料图)
然而，随着中国进入人口负增长时代，广东的生育率也呈现逐年下跌的态势。如何正确认识、适应并引导新时期的人口变化趋势，是《实施意见》出台的背景。
其中，为家长提供0-3岁婴幼儿照护服务、缓解从产假之后到幼儿园之前面临的育儿压力的托育行业，成为政策关注焦点。为填补这段育儿服务“空窗期”，《实施意见》明确，除了支持普惠托育服务壮大发展，还将降低托育机构运营成本，从促进托育服务提质培优等多个方面推动托育服务体系加快发展。
南方财经全媒体记者查询卫健委的数据后发现，截至7月6日18时，广东全省在国家卫生健康委托育机构备案信息系统完成备案的托育机构数量已达1620家，其中东莞(297家)、广州(238家)、佛山(202家)3市备案托育机构数量均超200家，深圳(160家)、汕头(137家)、中山(113家)3市也凭借超百家的备案托育机构总量位列第二梯队。
在调研过程中，多家托育机构负责人均向记者坦言，人才和成本是目前影响行业能否实现高质量、普惠式发展的两大关键要素。未来，如何更好满足托育行业复合型人才需求，如何进一步降低普惠式托育运营成本，也成为亟待政府、企业等多方主体合力解决的问题。
广佛莞备案机构均超200家
7月11日，又一年世界人口日即将到来。从1987年7月11日全球人口突破50亿大关，到2022年11月15日全球人口冲破80亿，世界人口总量在30余年间呈现持续增长态势。然而随着世界人口增长率在2020年降至1%以下，全球人口的总体增长速度正逐步放缓。
作为全球人口大国，2022年中国人口总量出现负增长。相比全国的平均水平，广东的人口结构更为年轻，仍然保持自然人口正增长。2022年，广东人口出生率达8.30‰，高于同期全国平均水平1.53个千分点，连续三年成为唯一一个出生人口超100万的省份。
在这样的人口格局之下，广东加快推动托育服务体系发展的需求非常迫切。
“加快完善积极生育支持政策体系，主要推动解决的是育龄人口面临的时间精力、经济压力、事业发展冲突等三大关键问题。”谈及托育及相关生育支持政策发展，广东省政府参事室特约研究员董玉整向南方财经全媒体记者表示，关键在于要解放青年人的时间精力，同时进一步降低经济压力，并缓解就业冲突问题。
为迎接百万量级的新生儿，截至7月6日18时，广东全省备案托育机构数量已达1620家。其中，东莞(297家)、广州(238家)、佛山(202家)3市备案托育机构数量均超200家，深圳(160家)、汕头(137家)、中山(113家)3市也凭借超百家的备案托育机构总量位列第二梯队。
“从广东来看，广州、深圳、东莞、佛山、珠海等地的托育体系发展得都比较好。因为经济发达、适龄年轻人群体更多的城市，双职工家庭多、忙碌程度高，对托育的需求也相对更高。”目前已在广州、深圳和佛山等多地开办托育园区的老牌托育企业广东全优加家庭服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优加”)副总裁程映雪向南方财经全媒体记者表示。
以东莞为例，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数据显示，在东莞全市常住人口中，16-59岁劳动年龄人口占比为80.78%，高于全省12.92个百分点，高于全国18.51个百分点。同期，深圳、广州、佛山3市15-59岁人口占常住人口比重也分别达到79.53%、74.72%和74.37%。
较为年轻的人口结构带来了较高的托育需求。在广州全市已陆续开设4家连锁托育机构U萌国际婴童学苑的广州市达萌尔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萌尔”)总经理周本忠告诉南方财经全媒体记者，2018-2019年公司旗下托育门店生源基本处于饱和状态，目前虽未完全恢复到疫情前的招生规模，但托育行业的核心市场暂未受到较大冲击。
程映雪也表示，目前全优加在珠江新城校区共开设4个托班，提供60个托位，现阶段已经全部招满，加上早教课和课后托管的学生，整个校区共计招生超百位，“相比于幼儿园95%以上的覆盖率，托育市场的整体供给仍然较少。在市场需求尚未完全激活、供给并不充足的情况下，托育行业仍存在一定的市场空间。”
《实施意见》也要求各地市积极开展示范托育机构建设，市、县分别建成1个市级示范性托育综合服务中心和1家示范性托育服务机构，并鼓励有条件的地市探索建立普惠托育机构开办建设补助、托位补助以及示范托育机构“以奖代投”制度，支持普惠托育机构持续规范经营。
探索普惠托育“公建民营”
相对于庞大的需求，广东的托育体系建设仍然需要加速。那么，广东各地如何更好地推进托育机构建设，让托育成为一项“人人可得”的基本公共服务?
价格成为衡量托育服务是否普惠的关键标准之一。此前，佛山市政协曾推出《佛山市3岁以下婴幼儿托育照护服务发展情况调研报告》，建议社区普惠托育点收费不高于2500元/月。而根据深圳市托育服务协会向协会会员发出的倡议，普惠性托位收费标准为不高于4600元/月(含餐)。
目前广东尚未出台统一的普惠托育指导价格，而在实际运营中，各地托育机构收费标准也受地区经济发展水平影响，存在较大差异。
位于广州花都区的米诺象婴幼儿托育中心园长杨春香向南方财经全媒体记者介绍，目前米诺象婴幼儿托育中心的托费价格在2800元/月-4000元/月之间，包括全日托、半日托、临时托等服务类型。
周本忠管理的U萌国际婴童学苑，在不同区域的收费价格也不尽相同，“园区地理位置不同，经济发展水平、租金等各方面因素存在差异，费用也因此有所差别。目前我们杨箕园区的年托育服务平均下来是5000多元/月，金沙洲园区的年托育服务平均是4000多元/月。”
而这些收费标准，基本均高于普惠托育建议价格。
“成本是最关键问题。”周本忠表示，“目前我们的托育服务收费标准在每月5000元左右，基本上已经算比较实惠了。为0-3岁幼儿提供托育服务的成本很高，人力、物力等硬支出难以缩减。”
“托育行业最大的两个成本，一个是租金，一个是人工，商业租金高、人工成本贵，导致收费额度无法有效下降。但为了保证人员的服务水平，我们不鼓励降低人工成本，所以近期也在做一些‘公建民营’项目，通过降低租金成本，进一步降低托育服务收费标准。”程映雪表示。
在“公建民营”模式探索上，深圳已开始先行先试，鼓励各街道拿出一部分公建配套场地提供给专业托育机构免租金使用，只收取基本水电费用，从而大大降低托育服务整体价格。
对此，程映雪表示，“不仅仅是街道，我们目前也在和广州等地的高校、医院等单位合作建设托育园区，由对方提供免费场地和基础建设资金，员工享受托育服务价格可以降至2000多元/月，接近市场价格的一半。”
值得注意的是，程映雪直言，目前“公建民营”模式大范围落地仍然存在一定阻滞，托育行业对场地要求非常高，在消防条件符合要求的情况下，如果场地性质是工业用地或办公用地，都不能用来做托育，只能是商业用地或幼儿园用地，符合条件的场地非常稀缺。未来建议政府部门开辟相关通道，让一些用地性质不符，但功能和消防条件达标的场所能够被纳入托育使用范围，从而进一步解决场地资源供给问题。
程映雪表示，文化、收入、经济状态、育龄人口占比以及地方政府推出的相关政策激励等因素，都会影响不同区域托育业态的发展。在不同城市推进托育行业发展，还需要结合区域文化背景、生活习惯等对具体业态作出及时调整和更新。
行业对复合型人才需求迫切
除了成本问题，另一个问题不能忽视，这就是托育行业的人才问题。
随着广东全省各地加速完善托育服务体系，行业向标准化、规模化发展过程中存在的一些不足与缺口，也开始加速暴露。比如，在调研过程中，几乎所有受访的托育机构负责人都提到，行业发展正面临专业人才短缺问题。
“托育行业的人才需求是大问题。”杨春香直言。
周本忠也表示，人才是托育行业发展的关键，但目前开设托育专业的院校还比较少，托育专业人才稀缺，因此现阶段旗下托育机构师资团队仍以幼教老师为主。“但幼教和托育还是存在一定区别的。3岁之前是孩子养成良好行为习惯的关键期，在这一阶段，幼教老师的教学模式和内容都不一样。”
程映雪也表示，目前师资团队大部分来自学前教育、早期教育、幼儿照护等专业，对托育没有建立系统性理解，导致企业再培训成本非常高，“主要的问题还是行业太新了，行业标准在持续变化，但人才培养体系无法与行业需求接轨。托育行业需要的人才很复合，要懂医、懂育，又要懂儿童早期发展阶段的科学理论与实践，对老师要求是不低的，人才培养的成本不低，培育周期也是不短的。”
未来，如何尽快提升托育专业人才储备成为行业发展亟待解决的问题。
在政策层面，《实施意见》提出，鼓励普通高等学校和职业院校开设托育服务相关专业，将符合条件的托育专业纳入技工教育省级重点专业和特色专业建设，扩大托育专业人才培养规模。深入实施“广东技工”“南粤家政”工程和康养职业技能培训计划，支持培训机构、职业院校(含技工院校)等面向托育从业人员开展职业技能培训，按规定发放培训补贴。
而在实践过程中，部分托育机构已经开始探索打造自身的人才储备库。
“我们是广州市幼儿师范学校的教育实践基地，很多在我们机构实习的学生，毕业后都留了下来。通过与职业院校建立长期的人才合作关系，一是能够为院校提供实习基地，二来也能够部分满足我们对人才的需求。”周本忠说。
程映雪表示，他们从2008年首次建立企业大学，到实现行业职业资格证书互认、与20余所高校建立深度合作关系开展专业共建，再到2022年开办职业培训学校，全优加逐步建立起托育人才培育的多种模式。
“目前我们也在积极参与产教融合，探索让更多学生在校期间就掌握到适应行业发展需求的技能。但现阶段校企合作、产教融合仍以企业投入为主，企业人才培养成本很高，我们也迫切希望政府能够给到相关企业更多实质性支持，从而鼓励更多企业参与到人才培育的过程中，推动行业实现良性发展。”程映雪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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